供图：陕西历史博物馆
永泰公主墓的这幅宫女群像图，描述了某个夏夜一场即将开始的豪奢宴会，盛妆的宫女正持杯捧盘前去迎奉主人。画中女子秀丽而丰满、华贵而艳媚，是当时朝野喜好的风尚。
这幅树下赏花图，生动再现了贵族仕女的悠闲生活场景。该墓规格较低，壁画应出自民间画工之手，但绘画技法和表现手法很有特色，画面趋于写实，线条信手勾勒不加修饰，有较大随意性，但技法娴熟，有较高艺术水准。
欣赏本专辑更多精彩图片 >>
上世纪50年代以来，在陕西关中地区，发现了数量众多的唐代壁画墓，其年代跨越了唐代初、盛、中、晚各个时期。关中是唐代的京畿地区，发掘出土的壁画墓基本上都是皇室、贵戚、王公、大臣和高官的墓葬，而且大多有确切纪年，因此，能够准确反映中国唐代的绘画水平。
唐代绘画作品传世至今者几稀，而且真伪多有争议，我们如今能够接触到的唐代绘画实物资料，除敦煌壁画以外，关中唐墓壁画也是重要的一宗。唐墓壁画主要出自皇室贵族墓葬，画家理应为当世高手，绘制水平具有相当的代表性；懿德太子、章怀太子和永泰公主等墓葬与李思训、李昭道、吴道子等唐代名家同属一个时代，正是可以印证盛唐前后和五代山水画发展的珍贵实物资料。唐代墓葬壁画属贵族文化，是唐代主流文化的一个方面。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作品断代标尺系统，准确地反映了唐代长安绘画主流风格和审美情趣的演变。这些墓葬壁画的出土，改变了以往的唐代绘画研究过分依赖文献的格局，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写了中国美术史。
唐墓壁画的描绘对象涉及人物、建筑、畜兽、花鸟、山水等多种内容，其中人物形象数量最多，在壁画墓中居主导地位，是画工们最为用心绘制的部分，能够反映唐代人物画的审美情趣、风格特征和服饰风尚在各个时期的嬗变。从绘画风格演进的情况来看，唐代墓室壁画大致可以分为高祖至高宗（618-683）、武则天至睿宗（684-712）、玄宗（712-756）、肃宗至唐末（756-907）四个发展阶段。
左右隋代初唐长安人物画状况的首先是南朝张僧繇的疏体画，其次是北齐画风，再就是顾恺之、陆探微的密体画，还有西域画风。这一时期几乎所有重要画家都集中在京城，不同画风在长安相互碰撞竞争，相互融合，不断提高艺术水平。最重要的画家如阎立本则兼取南北画风之长，代表着初唐人物画的成就。但是，今天我们除了能看到传为阎立本的《步辇图》《历代帝王图》等宋代摹本之外，对初唐活动于长安的画家只能从文字上获得抽象而模糊的认识。墓室壁画为认识初唐绘画提供了机会。
唐高祖至唐高宗时期的壁画墓已发掘或清理的相对较多，重要的有李寿墓、杨温墓、长乐公主墓等十多座，均集中在陕西关中地区，能够比较准确地反映这一时期京畿人物画的总体面貌。
初唐墓葬的人物画风格具有明显的隋代遗风：仪仗队和门庭仪卫中的武士皆头戴低平的幞头或风帽；头部较大，面颊圆润，身躯较为短小。侍女头梳平云髻或新出现的髙髻，穿窄袖襦衫，肩披帔帛，长裙系至胸乳之上，透出稚朴清秀之美。勾勒人物形象和服饰的线条粗细均匀，基本上属于铁线描，行笔凝重细劲，衣褶疏密适中。这种风格的人物形象在同期的陶俑中也有表现，是当时盛行的人物造型样式。用色较北周壁画墓人物画那种墨线加红色的作法更为丰富，红、赭、绿、黄、青是较为常用的颜色。以阎立本之名传世的《步辇图》中的宫女面颊丰腴而身材纤小，在形象塑造、用线敷色、发髻服饰等方面均与贞观年间的李寿墓和杨温墓壁画中的侍女极为相似，同属一种风格。
除了北周隋代关陇本地传统之外，来自北齐和南朝的影响亦有明显的表现。三原献陵陪葬墓房陵大长公主墓中的人物画的风格与前述几座墓中的差异较大，侍女像长大健硕，饱满敦实；线条行笔稳健刚韧，衣纹简洁洗练，伟岸的形体和刚健的线条，有一种特有的阳刚之美，在中国古代绘画史上极为罕见。这种长大的人体比例与太原北齐娄叡壁画墓、河南邓县学庄和湖北襄阳贾家冲南朝画像砖墓中的某些身材长大的人物形象有类似之处，同时吸收了西魏北周佛教造像常见的丰厚敦实的造型式样。
尽管初唐早期的壁画墓人物画风格存在南北朝和隋代的遗风，并且有不同的风格，但是大多数初唐较晚的壁画墓诸如长乐公主、新城长公主等墓中的人物画在风格上有趋同倾向，显示出新时代的长安京畿主流风格特征。人体比例较为适中，一扫隋代那种头大身小、稚拙拘谨的形象。如果说李寿、杨温、苏君、李凤、李爽等墓中侍女像的形态和气质接近幼稚的童女，那么初唐晚期墓中的侍女形象则大多呈现出青春洋溢、身材高挑的少女或少妇的样子。线条行笔与人体的运动节奏更加和谐地统一起来。这种更为统一的新风格体现了画工们对人物形象的观察更加深入和表现力的提高，人物造型更接近人体的生理结构和运动规律。仕女的面部、上眼睑、颈部普遍敷淡红色，再逐渐向两侧或四周晕开，而将额头、鼻子、下巴颏留白，表现颜面的色彩和肌肉的起伏。元代汤垕《画鉴》言展子虔画人物“随以色晕开……人物面部，神采如生”，可与之相印证，应是隋代初唐人物画的常用之法。
（欲知完整故事，请阅读《华夏地理 》2012年4月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