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王晓波
美国俄勒冈州 近海潜藏着一条断层，过去千百年来曾屡次引发大地震——以及吞噬海岸地带的海啸。坎农海滩的这些住宅刚刚好处于疏散区的边缘，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这里便遭波及。全世界的海岸地区正变得越发拥挤，地质学家却发现，海啸的发作频率比原本预计的要高。
摄影：JOHN STANMEYER
日本 去年3月，陆前高田成了被海啸夷平的几座城镇之一，死者超过1500人。“建筑被摧毁的时候，激起了昏黑的烟尘，”一名幸存者对卡塔尔半岛电视台的记者说，“然后海啸把那烟尘也一起吞掉了。”
摄影：TAMON SUZUKI
海啸的第一波浪涛扑过日本宫古的防波堤，因搅动港口里的烂泥而变成黑色的海水把货车和船只掀翻托起。日本的防御措施虽好，却难敌远远超出科学家们预测的巨浪。
摄影：JIJI PRESS/AFP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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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名父母官，佐藤仁所管辖的小城却已不复存在。南三陆町，位于日本东北部、仙台以北的一个宁静的渔业港口，在去年3月11日这天消失了。佐藤也险些随之而逝。灾难始于下午2点46分，是在东面约130公里外的太平洋里，沿着一条深埋在海床之下的断层发动的。跨度近500公里的一块地壳猛然向东倾侧，有些地方错开了20多米远。佐藤当时正在议事厅为一场会议作结，“我们谈的是本町防御海啸的问题，”他说。两天前又来了一场地震——科学家们现在意识到，它正是日本史无前例的3 - 11大地震的前兆。
在风云变色的五分钟过后，大地终于停止了晃动，此时的南三陆町基本上仍是完好的。但大海的汹涌才刚刚开始。佐藤跟几十个人向邻近的抗灾指挥中心跑去。这栋楼有三层，24岁的远藤未希在第二层工作，她开始通过街上的扩音器播放警报：“请到地势高的场所躲避！”佐藤那群人大多数奔上了楼顶，便看见海啸正扑过岸边5米多高的防波堤，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巨浪所向披靡的碾碎声。木结构的房屋清脆地断裂，钢梁发出低沉的哀鸣。然后深灰色的大水涌上，吞没了楼顶，远藤的广播声戛然而止。
那一天，约有一万六千人死去，其中大多数是东北地方数百公里海岸线上的居民；近4000人至今下落不明。海啸夷平了东北地方的几座城镇和村庄，使数十万人流离失所。南三陆町的1万7700名居民中，丧生与失踪者约900人，远藤未希也在其中，人们直到4月23日才找到她的尸身。佐藤的逃生全靠楼顶的一架广播天线，他在最后关头攀上去，紧抓不放，“我觉得有三四分钟整个人被淹在水下，”他说，“很难说到底过了多久。”楼顶上另有30人左右，大多竭力抓紧边缘的铁栏杆。浪头接连扑来，彻夜不休，尤其是前几个小时，那栋三层小楼被反复没顶。早上，楼顶只剩十个人了。
日本针对地震和海啸的防备措施世界一流。它投入数十亿美元，翻修旧建筑，新的则一律加装吸收震动的材料。高高的防波堤护持着许多海岸城镇，标示鲜明的海啸逃生路线引向高地或坚固的高层建筑。3月11日，政府的地震学家们紧紧抱住电脑显示器，才制止它被地震摔落在地，几乎不等这狂乱的境况止息就发出了第一次海啸警报。
这些措施加起来，救下了成千上万条性命。也许光是远藤未希一人就救了几千。单以这场强达9级的地震而论，换了是在其他国家，破坏绝不会像日本这么轻。但介于1.6万到2万之间的死亡人数是缘于海啸——1896年发生于同一地区的地震加海啸也曾造成这个级别的杀伤，打那时起，日本的抵御能力已大大提升，可它的人口也增加了两倍。海岸地区比当初拥挤多了。世界各地都有这样的人口问题，那些防灾工程远远落后的国家也一样。印度洋于2004年发生了史上致死人数最多的大海啸，殒命者近23万，大多数是印尼人；有预测称这片大洋在30年内的某时又将掀起一场规模相近的灾难。在300年前的北美，滨太平洋西北地区曾被一场海啸摧垮，幸而当时人口稀少；地质学家认为，此地将再遇海啸是板上钉钉的事。今后的几十年里，我们可能会见到南三陆町的情景反复上演。
佐藤不是第一次从海啸中逃生。1960年他才八岁的时候，南三陆町就被一堵4米高的大浪夺走了41个人。防波堤是在那之后建成的，高达5.5米。“我们都以为从此无忧了，”佐藤说，“预测专家叫我们防备浪高5.5到6米的海啸，但这次的浪高是预测的3倍。”海水退去后，在满目疮痍中仍屹立不倒的几乎只有那道防波堤了。
几乎每一年都有地方遭海啸侵袭，不夸张地说，大的海啸曾改变过人类的历史。有些考古学家就认为，3500多年前地中海的一场海啸拍上克里特岛北岸，使得岛上的米诺安文明（那个时代最发达的人类文明之一）急剧衰落，以致被迈锡尼的希腊人所征服。1755年，一场地震加海啸令里斯本的数万人丧生，这惨剧对西方思想界的冲击经久不消，动摇了当时流行的乐观主义。在伏尔泰的小说《老实人》中，执迷的哲学家邦葛罗斯在这场浩劫期间来到里斯本，仍然坚称“这个世界
是在所有可能的世界中最佳的”、“一切安排都是为了最大的总体利益”，结果惹恼别人，被处了绞刑。伏尔泰辛辣的讽刺令邦葛罗斯式的乐观有点尴尬——还怎么相信这是个由仁慈上帝设计的尽可能美好的世界呢？
公元前5世纪，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成为记载地震与海啸之联系的第一人。他注意到，海啸来袭的第一个迹象常常是港口的水遽然退减，好似大海在从岸边撤离。“如果没有地震，我不认为这种事情有可能发生。”他写道。实际上是可以发生的。克里特岛那场海啸的肇因，在于北方爱琴海中距其110公里的锡拉岛火山的毁灭性喷发。山崩也能造成地区性的海啸；1958年阿拉斯加曾有巨浪冲上山坡500多米（见88页），就属于这种情况。生成海啸所需的全部条件，就是大量岩石在大团水体中急剧移动——并不一定要在海中。
（欲知完整故事，请阅读《华夏地理 》2012年3月号）
